六四,本應是每個人在成長時都聽過的事件,但在連教科書都要把它刪減時,又有幾多人真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所有事情由前中央總書記胡耀邦逝世開始,學生到天安門廣場進行悼念活動,其後有人就民主自由及中國的貪腐問題進行演講,並希望和政府對話,卻得不到政府的回應。一眾學生代表——周勇軍、王丹、吾爾開希等繼而呼籲無限期罷課,揭開了八九民運的序幕。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曾經作為代表和學生對話,一度聲淚俱下呼籲同學停止絕食,肯定學運是愛國的行為,但國務院總理李鵬其後卻在公開講話中將學運定為動亂,令學生大感失望,繼而將行動升級——絕食、遞請願信⋯⋯他們用盡所有和平的手法,只為有與政府有平等對話的機會。市民也受到學生的感染,紛紛和應。中央雖則有正面回應學生, 最後卻以暴力的手段把學生和民眾從天安門廣場驅趕。面對着手無寸鐵的學生,中央的做法是命令坦克車徑直駛過去,用子彈逼迫抗爭者跪下。這是一個以人民為首的政府應有的行為嗎?政府不但沒有保護人民,更帶頭傷害一眾為國家着想的生命,對這政權失去信心也是無可厚非。當年的死傷人數是鐵一般的事實,但政府後來卻試圖掩蓋,做法實在令人心寒。

作為中國民主發展上一個重要轉捩點,六四也成為了當時香港社會的大型民主啟蒙,當中的抗爭精神激發起香港人對於自由人權的關注和追求。當年北京的學生和工人為爭取民主公義,不惜罷工罷課,以絕食集會形式希望逼使中共回應社會的訴求。他們的行動得到全國以至世界各地華人聲援。在香港,有超過一百萬人響應呼籲,冒著八號風球下的狂風暴雨上街遊行,演藝界亦發起民主歌聲獻中華活動,為八九民運籌得一千二百萬善款。雖然八九民運最終在血腥暴力的六四屠城事件中落幕,但當時人民面對暴力和強權仍然勇往直前的抗爭精神實在十分值得今天的我們學習。

三十年過去,六四事件仍未得到平反,死難者家屬或備受迫害,或受嚴密監視,多名學運領袖甚至從此流亡海外,內地的人權狀況與民主進程每況愈下,新一代的年輕人甚至以身分認同為由不再悼念六四。針對六四事件中的不公義,手無寸鐵的學生和市民被無辜殺害,中共企圖篡改歷史、推卸責任,我們更應效法當年堅忍的抗爭精神,為犧牲的民主先烈討回公道,並以此為鑑,面對種種壓逼抱持著一顆不折不撓的心。

三十年後的今天,面對香港在政制、司法甚至教育上受到的干預,以及新聞、言論甚或集會自由等都不斷被箝制和收窄。若然今天我們作為香港人都不起來捍衛自身的權利,他朝難保連我們最引而為傲的核心價值也因此而消失,連帶香港人的身分也逐漸被同化甚至抺除。面對現時不明朗的前境、迎面的難關與挑戰,我們更應主動爭取,在僅有的空間中捍衛我們堅信的價值。單憑一顆雞蛋不可能撼動高牆。但我們深信,當人民的力量集結起來,就算再厚再堅固的鐵壁也會因此而動搖。

作為社工學生,六四民運更令我們反思學生在社會運動中的角色。學生在以往的社運中的確肩付重任。就如前捷克總統哈維爾所說:「真正有知識的人應該有着獨立的見解,因為他們無畏無懼,不畏懼強權也不怕引起異議。」二零一四年學界大罷課,學生強烈譴責當權者獨裁、武斷強推嚴重破壞民主的八三一方案,學生往往沒有能與強權匹敵的權力及資源,但他們擁有的是一顆赤子之心、一份無比的勇氣和對未來的希望。期盼着以自己微少的力量引起人們對社會多一點關注,也奢望當權者能聽到他們的吶喊。

六四事件的悲劇正正警惕香港人,民主和公義價值並非理所當然。過往有不少人曾經為爭取這些價值犧牲時間、心神甚至性命。面對香港越來越動盪的社會和政治環境,香港人越需要覺醒—— 一方面認清中共政權不明事理,以暴力手段要人屈服;另一方面明白倘若香港人不反抗,眼前的城市只會一步步淪陷。作為香港社會未來的主人翁,學生實在有責任守護香港的未來,背負其前途,為社會帶來改變。我們作為一群社工學生,更需謹記社工價值,堅守對公義和民主等價值的追求。但願香港人時刻警醒,共同守護自己的家園,決不成為強權下的奴隸。

可惜的是,隨著時間過去、教程刪改及成績至上的教育模式,新一代漸漸遺忘六四的始末,認為六四與自己無關。而我們堅持每年都重提六四,是因為對香港還抱有希望,緊握民主自由這些讓我們引以為傲的核心價值。傳承是我們這一代的責任,也是對中共政權的一種對抗。就是這份執著,令時間無法洗去六四殘酷不仁的事實,令當年的抗爭精神得以長存。